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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上了钟汉,就好像踏上了三个人的无间道。
他电脑里储存着前女友的照片,无名指上带着和前女友订婚的戒指。闲来无事两人一起看碟,给他榨一杯果汁,他会信口说出: “你怎么会放柠檬,晓月从不放柠檬。”我参加Party,钟汉总是提醒,穿长裤比穿短裙好,晓月……“就是这样!”我赶紧接上,免得他再忆起她的好来。晓月,就是他念念不忘的前女友。做爱时,看到钟汉手上的戒指,想入非非的我就会立马出戏,“她”是习惯睡左边,还是睡右边?她是大声呻吟还是消极承受,我想问个明白,又怕愈发牵动他绵绵的回忆。在我们的爱情中,强悍的钟汉一直掌握着主控权,我怕失去他。
用排除法过滤,一个男人长期惦记着一个弃他而去的女人,答案只有两个: 一现任女友不够好;二他是个念旧的人。糟糕的是,不管因为什么,我都不愿放弃他。作为一个男人,钟汉有他骄傲的资本。白手起家组建自己的广告公司,虽不大,却因创意新颖,在广告界小有名气。为人诚恳,与朋友肝胆相照。作风正派,和女下属从不传绯闻。对前女友的一点念旧,无非是白玉微瑕。可让我焦躁的是,我俩恋爱从预热到表白,半年有余,他始终不愿在同事面前曝光我们的恋情,说怕影响工作,想起来着实郁闷。
一个月前和闺密们去参加任贤齐的露天音乐会,台下人“High”得像打了兴奋剂,抱着团往警戒线里冲,我不知深浅,踏着高跟鞋也跟着起哄。不料,高跟踩进雨后的泥地里拔不出来了。周围数不清的胳膊和腿刹那间漫了过来,吓得我刚喊第一声“救命!”“他”就在后面托住了我。就这样,我和“他”认识了。郁闷时,有一搭无一搭地发发短信聊聊QQ,有意无意地在钟汉面前张扬着“你要不上心,我可跟别人走了”。前天聊QQ,“他”隐晦地提醒,“我们的邂逅,人物、情节都有了,为什么不加一点真情呢?”吓得我赶紧下了线。
上午十一点,正是写字间里最懈怠的时候,门卫给我送来一个快递小纸箱,众目睽睽下打开,紫荔,红提,青芒,热闹地簇拥着,忙不迭地映入我眼帘,像在诉说“他”的期盼。眼尖的小娜一把扯过手绘的“EMS”封条,啧啧称叹: “9点采集,11点送达。这寄件人够有心的呵。”一句“有心”,惊动了从经理室出来的钟汉。他匆匆走过来,抓起一枚红提往嘴里塞,嘴里说“真甜”,掠过的眼风却带着凌厉。我不在乎,既然你心里有“她”,我为什么不能找“他”?你是放火的州官,我就当点灯的百姓!
话虽如此,心还是有点虚,我夸张地招呼同事: “快,有福同享。”眼里的余光却瞟向身后钟汉的动静。看他踱到走廊,掏出手机,按键。我几步折进工作间,果然,手机上有钟汉发来的短信: “戴耳麦,上线。”我以为他要倾诉什么,赶紧遵命,一会儿,耳麦里传来杨昆幽怨的歌声,“你到底爱谁……”抬头,男友已昂头走出了经理室。QQ上,“他”的头像正在闪烁,对话框一行小字: “邂逅真情爱不悔,今生只与你相随。”My God!真情表白来了,我闯祸了,闯大祸了。耳麦里的男声仍不依不饶地讨伐: “不要对爱说无所谓……告诉我,你到底爱着谁!”
我赶紧打出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抱歉!”搁下鼠标下楼去追钟汉,他已走得没了踪影。打他手机,他冷冷地说: “我想冷静一下,过段时间再联系吧。”
就这样,我们的恋情被自负的男友单方面中止了。写字间里钟汉视我如透明。看着他和其他下属谈笑风生。我心里酸辣苦涩痛成一片。想鄙视他的小鸡肚肠,可怎么咬牙切齿也恨不起来。在“冷却”的日子里,每一根伤逝的神经都化成竖起的天线,一心等着接听男友“和解”的讯号。
不料,不到一个月,钟汉就提出分手: “你应该有更幸福的结局,分手吧。”真不愧是广告人,断交也说得这么委婉。我愤愤地掷掉手机,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原本几分愧疚被钟汉的薄情冲释殆尽。想想我俩结伴走过的日子,一向横亘着“她”的身影,即使没有“他”搅局,三人行的无间道,也是一条死胡同。我对自己发誓,再也不要见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,明天就辞职。
钟汉: 你不懂男人的心
自从和相恋9年的女友晓月分手后,我实在厌倦了感情的潮起潮落,只想找一个单纯的女孩伴我终老。向往简单的快乐,开心时,一起纵声大笑,伤心时,紧紧地搂在一块痛哭。
欢欢的文字吸引了我,在一份给酒楼做的宣传企划里,她写道: “飞机的享受,卡车的价位,放弃——是猪头哦!”这样的文字,应该出于毫无心机的女孩吧。我叫她来改,她一脸酣畅的笑着来了,刚改完,又有了“病句”,形容大堂的雅洁“地板能用舌头舔。”这也太过荒唐,我训她,“你以为接件生意很容易呵?都像你这么胡闹,怎么赚钱!”一不小心,我拍了桌子。她的眼睫毛湿了,马上又忍住,兴兴头头地转身去改。她像开得毫无心机的太阳花,冷水浇都浇不灭。我一下子心软了,咬咬牙,才打消拉她回来哄的冲动。
从此欢欢的笑容成了我的“蛊”,一天看不到她热闹的笑脸,就像生活少了点什么。一次她来经理室修改文稿,我心血来潮地问: “说说,你对我什么印象?”她严肃地答,想想才能告诉我。十分钟后收到她的短信: “有点疯狂有点帅,有点执着有点无奈,有点天真有点呆,有点甜蜜有点悲哀。晚上可以给你打电话吗?”
我俩的恋爱歪打正着地上了道。第一次约会,她就对我“招”了,她所有的失误都是为了“引君入瓮”,“公司女职员这么多,你又是钻石王老五,不装傻,你能注意我吗?差异引起关注,我可是广告心理学的高材生。”我愣了,倏然有了被套牢的感觉。
生于“80后”的欢欢时时让我迷惑,为给李宇春助威,她瞒着我请假打“空的”到湖南。只要是仰慕者送来的鲜花,她一概喜滋滋收下,再乐呵呵地和众姐妹分享。问她,她针锋相对: “你保留她的戒指,我就可以接受他们的鲜花。”这根本是两码事,我戴着以前的订婚戒指,无非对过去的9年保有一份纪念,欢欢却从不拒绝新的选择。有新的选择就有新的可能,否则,怎么会有今天送上门的“爱心果”。看欢欢捧着水果,在写字间里大张旗鼓地吆喝,我真为自己庆幸,要是公布了和欢欢的恋情,今天的我,就成了最可笑的人。这小丫头不明白,一个男人,想谈恋爱时要的是快乐,想成家时,要的就是踏实了。比欢欢大10岁的我,对这段恋情所以羞于出口,就是女友的稚嫩和多变让我觉得不靠谱。
我试着冷落欢欢,细想起来,我俩的差距还真不小,也许,我们的爱从来就不是水草丰美的绿洲,我应该放弃,可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欢快的笑脸。说不定因为我的冷漠,这一生都会和快乐绝缘。要想把握这份快乐,不知到底还要走多远?
没等我找出答案,我就丧失了对这份爱情的评判权: 我的一个死党出现了财务危机,我是他贷款的担保人,如果一个月内他无法筹借到款项,那我的财产和公司都会因抵押而化为乌有。一无所有的人无法拥有爱情,面对一个落魄者,欢欢会给我什么,鄙夷还是怜悯?这两者我都不需要。眼看着黄昏一点点滤成了黎明,通宵未眠的我给欢欢发出了分手的短信。
所有的疑问,答案都是我爱你
想用退却保有自尊,不料却被欢欢撞见了最难堪的一幕,在办公室里,去交辞职信的她碰上了送达起诉书的法警。我只好尴尬地冲她笑,“看见了吧,是我配不上你。”她三把二把撕碎了辞呈,“也许以后我会离开你,但现在不行。”
开庭那天,我不让她去旁听,说“丢脸”。开庭前再三对她说,“小丫头,你想好了,这会儿我还是你的老总,再出来可就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。”她轻轻摇头。她偷偷地跑到法院门口等我,两个小时像过了20年。终于,我低着头落寞地出来,她跳起来跑上去紧紧抱住了我: “钟汉,你走的时候我忘了告诉你,你不会一无所有,你还有我。”
我愣了,眼泪汹涌溢出。她缓缓拉住了我的手。
眼泪是会传染的东西,抱着失而复得的爱情,我们紧拥着,痛哭流涕。猜疑和隔膜被冲刷殆尽,此时此刻,爱让哭泣变成了世上最美的事情。挚爱感动了生活,20天后,奇迹出现了,经朋友们多方筹措,货款终于还上。被抵押的公司财产完璧归赵。在公司的庆功宴上,我把女友郑重地“推介”给大家: “在这场飞来横祸里,是欢欢坚定不移的爱,给了我勇气和希望”。同事们立刻轰动起来,几个女孩围着欢欢叫“钟嫂”。一向爱闹的欢欢倒怯了阵,羞涩中还带着一抹茫然。我纳闷,有泪尽情流的日子都过了,开怀畅饮的时候怎么没有高潮呢。
几天后,电视台征集真情真人秀,届时几对爱人在屏幕上互诉衷曲。欢欢报了名,对媒体这些提高收视率的小伎俩,我一向不以为然,为了不扫她的兴,只好点头。录制的现场设计得热烈而肃穆。导演再三强调,拍摄时,女方提问题,男方说真话。一声开始,偌大的舞台上聚光灯罩定了欢欢和我,按照要求,我俩要四目相对一掌相抵,像是誓约。看着女友严肃的面容,我心中打鼓,小丫头,你不会让我难堪吧。
欢欢紧张地咽口唾沫,“你和前女友恋爱9年,和我不到一年,你爱她还是爱我?”“爱你。”我没有犹豫,马上回答。“那电脑里她的照片,你为什么不删?”我尴尬了,讷讷: “毕竟,我们度过了9年,我……”欢欢眼圈红了,继而眼泪像喷泉一样冲垮了我的思维。我慌了,词不达意地补充,“我只当她普通朋友,不过,她要有困难,我还会帮忙。”“那为什么现在你还戴着和她的订婚戒指?”欢欢几乎泣不成声,天哪,我没想到,在小丫头作天作地的“热闹”下,原来蕴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眼泪。
我急中生智,举起手: “我戴它就是要提醒自己,不要对你重复和她‘分手’的错误。”霎时间,她破涕为笑,被泪水浸湿的脸庞立刻光彩照人。背景音乐荡起深情的歌声: “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看的那个天使,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。”面对着千万双祝福的眼睛,我紧紧搂住欢欢,我已经失去以往,不能再失去永远。
录完节目出来,欢欢一会儿高兴地笑笑,一会儿又若有所思。我伸手拉她,她本能地一躲,我知道,在我们之间还需要举行一个仪式,一个终结以往的仪式。
一周后,我把欢欢请来,将珍藏多年的相册、日记包括那枚让欢欢耿耿于怀的戒指,一股脑地推到她面前,“小丫头,验收入库吧。今天你问什么,我都告诉你。以后再也不提。”我知道欢欢心里一直有个疑问,为什么那个“老女人”能一直“盘踞”这么多年?她到底有什么好?我也想借此机会梳理一下自己的感情,对以往做一个了断。
欢欢老实不客气,指着一张我们接吻的照片开了炮: “这是你们的初吻吧?当时什么感觉?”我一下子懵了,接吻是事实,感觉还真想不起来了。以后的几张照片也是如此,千岛湖的留影,泰山上相拥着看日出,张张铁证如山,可是再也没有当初相依相恋的感觉。在无数次的反刍咀嚼中,爱已褪尽了颜色,只剩下苍白的回忆。唯有看到一张前女友粗服乱发的伏案照片,我红了眼圈。那时女友刚为我流产,却拖着羸弱的身子为我刚开张的公司赶工。欢欢心有戚戚,“我明白了,你想着她,是因为负疚。”
刚明白过来,傻丫头又有了危机感,“你跟她有这么多回忆,和我才……”没等她说完,我打开DV,今早电视台刚寄来现场录制的磁盘,这会正用得上。荧屏上立刻出现了我和欢欢,紧紧相拥,幸福地痛哭流涕。耳畔响起我们的誓言: “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看的那个天使,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。”眼泪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,欢欢哽噎着: “老公,放心,以后,我一定会给你生个胖儿子……”我一把搂过她,紧紧地吻住她,这,是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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